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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海“三調”的一天

[來源:未知][作者:南京新聞網] [日期:2019-04-09 08:26]

◇ 康利安 (航測局)

“你好,晚上睡得習慣嗎?”睡眼惺忪的我剛睜開眼,才讓就問我。

“還好,你們起得可真早!”

“這不早咯,我已經念完經,把牛和羊趕到草場去咯……”大大咧咧的才讓操著一口生硬的普通話自豪地說道,邊說邊拿起簸箕往爐子里加了些羊糞蛋。爐子里的火苗瞬間大了許多,發出轟轟的聲音,屋子里感覺更暖和了。

我跳下炕,整了整衣領,卓瑪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進來。她是才讓的妻子,沒有讀過書,也不會說漢語,但是大概能聽懂我說的話。她和我說了一堆話,也知道我聽不懂,最后咧嘴笑了,高原藏族人特有的紅臉蛋上堆滿了善意和謙讓。

洗漱完畢,我就著饃饃,喝了一杯濃濃的牦牛奶茶,洛藏尖措騎著摩托車來了。洛藏是才讓的弟弟,今天他陪我一起調查他們社。洛藏是個年輕人,讀過專科,本來有機會在青海西寧找一份穩定的工作,但他不想離開草原,不想離開他的家人,于是選擇回家養牛羊。現在發展得挺不錯的,家里有400多只羊,還有50多頭牦牛,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社長。

這次我們主要調查山里面。洛藏專門穿了他用9張羊皮做的羊皮褂,說是褂,不如說是袍子,我一個將近200斤的壯漢硬是撐不起來。

出發嘍!山里只有一條路,而且僅有摩托車的車胎寬。山里到處是積雪,一條細細的溪流貫穿整個川道。我們的摩托車一會兒穿過亂石林立的彎道,一會兒小心翼翼地駛過冰面。我沒有洛藏的9張羊皮褂,雖里里外外有3道防護層,還是經不住凜冽的山風。我不敢打哆嗦,生怕一哆嗦我們的車就會沖出去……

“咯咯咯,害怕嗎?別怕,我們每天在這條路上騎車跟玩兒似的。”

沒心沒肺的洛藏在笑話我的膽小,我懷疑是不是剛才腿抖碰到了他。“怕啥?誰怕了!我小時候也騎摩托,跟玩兒似的……”

“那你別抓著我的肩膀不放啊,怕是皮都快被你揪下一塊兒了。”

當我體驗了真實版的過山車、宇宙超級無敵摩托車技后,調查工作也基本完成了。洛藏從羊皮褂中掏出一瓶冰紅茶遞給我。“給你,估計你喝不慣我們這里的奶茶,昨天晚上去鎮子上給你買了一瓶這個。”他們住的地方離鎮子有20公里,平時基本上不會去鎮子上買東西,沒想到他會為了給我買一瓶飲料專門去一趟。

往回走的時候,由于完成了調查任務,又對洛藏的車技充滿信心,我的心情自然放松了許多。這家伙愛開玩笑,一路上逗我笑得有幾次險些讓摩托車脫離軌道;愛玩兒的他還踩足油門,從山底一下子開到山頂,把草場上的老鼠嚇得到處亂竄……

路上,我們碰到了桑杰,他騎著摩托車,懷里綁著一頭小牛犢。原來昨晚狼群襲擊了桑杰家的牛棚,小牛犢的媽媽被殘忍地吃掉了。

“這里真的有狼啊?”

“有,挺多的。青海湖邊的草場上,晚上或者清晨也有狼,你們調查員一定要小心……”

“那你們有沒有人去打獵殺狼?”

“沒有,我們民族的信仰不殺天上飛的、水里游的,除了牛羊,其他的不殺生。”

我之前只是聽說這里有狼,以為很少,或者很早以前有,今天的經歷讓我徹底相信了狼的存在。我當場就通知了每個同事,讓他們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。

由于第二天我要去縣城參加“三調”推進會議,所以晚上不能繼續留在才讓家。才讓聽了很難過,再三讓我再住一晚,奈何事情有點急。不過他還是要求等我吃完晚飯開車送我去縣城。從這里到縣城開車需要將近一個小時。我答應他吃完飯再走,他開心得像個孩子,打了幾通電話叫來了這段時間認識的班瑪、扎西、達娃、周本,熱上了青稞酒,煮上了牦牛肉、羊肉。不大的屋子里坐滿了人,有肉香味、奶香味,大家有歡樂斗地主刷豆說有笑。雖然我聽不懂他們說什么,但是我能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和快樂。

吃完飯天已經不早了,才讓吃多了酒,安排他的外甥送我去縣城。車漸行漸遠,回頭看,一幫人還在望著我們遠去的方向。扭過頭來,我閉上眼,感受著這份異域他鄉的情感,逐漸進入了夢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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